再品西湖:谁厌倦了杭州,谁就厌倦了生活?
2007/6/1 15:05:39
            西湖更像是一只手背,总是朝向熙熙攘攘的游人,而白堤、苏堤便成了手背上流淌的血脉。

  西湖,或梦想的两个瞬间

  在水边

  黄昏来临,犹如十万只寒鸦,

  在湖上翻飞;而气温下降,

  到附近的山头,像西沉的落日

  消失在灌木丛中。

  我独自低吟浅唱,在水边。

  用舌头轻拍水面,溅击浪花。

  直到星星出现,在歌词中,

  潸然泪下。

  1991年初春的一个下午,我独      自一人闲坐西子湖边,写下或者说是得到了这首诗,这段喃喃低语成了我青年时代的一段生活写照。那时我已在杭州的一所大学任教,记得那天天色阴沉沉的,一个寂寥平凡的日子,我离开校内的单身教工宿舍,骑车出了大学校门,沿着西溪路和保俶路来到少年宫。接着,向右加速并冲上了断桥,然后沿着白堤缓缓骑行。那会儿我喜欢在词与物之间徜徉,陶醉于为新事物命名的幸福之中。那会儿杭州还是一座小城市,人们的生活比较单纯,既少有酒吧、茶馆、迪厅之类供人消遣娱乐的地方,也没有私家轿车、高级公寓甚或五星级酒店。换句话说,社会阶层还没有明显地分化出蓝领和白领、穷人和富人。

  白堤虽然离闹市区不远,却难得碰到一个熟人,大多数游客都是外地人,这容易营造出一种幻景。加上那时我到杭州的时间不长,每次逛西湖都有不一样的感觉,假如我不那么贪心,不经常到湖边寻觅灵感,我总能在骑车或漫步途中有所斩获。如同哲学家加斯东。巴拉什所说的,“在诗人生活的某些时刻,梦想将现实本身同化了。”不过,我写的诗歌与西湖甚或杭州这座城市没有什么关系。可是,那天下午却多少有点反常,我在白堤上来回转悠,最后竟然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,呆呆地望着冷飕飕的湖面。直到黄昏来临,我回眸凝望宝石山的那一瞬间,才似乎发现了什么。那种体验妙不可言,就像此时此刻,想像力的作用使得记忆栩栩如生,同时也为记忆绘制出插图。殊为难得并值得珍惜的是,这是一首关于西湖的诗。

  古谚云,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”,其出处恐怕已无从考证了。这句话有着几何学的想像力,比起唐代诗人白居易的“江南忆,最忆是杭州”(老年对壮年的回忆),或者宋代词人苏东坡的“欲把西湖比西子,浓妆淡抹总相宜”(对逝去的青春的缅怀)来,一点也不显逊色。对此,13世纪的威尼斯人马可。波罗有着自己的理解,“苏州是地上的城市,正如京师是天上的城市。”这位大旅行家对京师(杭州)情有独钟,在那部影响历史进程的游记里,他花费了整整14页的篇幅,还使用了“人间天堂”这个词,如今已成为西湖边上一家酒吧的名字。即使在今天看来,这部游记对当时“世界上最庄严秀丽的城市”及其居民的描述仍十分准确,例如喜欢吃鹌鹑、家禽和海鲜,向往奢华的婚礼和宴席,爱好绘画和室内装修,妓女的数量多得惊人,男人的清秀和对女人的体贴,等等。

  遗憾的是,西湖美丽的风景也成为一种扼杀才华的手段和工具,许多天资聪颖的诗人作家过早地丧失了想像力和进取心。当年的鲁迅就曾写诗劝阻郁达夫迁居杭州,他评价说:“至于西湖风景,虽然宜人,有吃的地方,也有玩的地方,如果流连忘返,湖光山色,也会消磨人的志气。”这样的观点绝非文人所独有,从鲁迅的故乡绍兴向东直到宁波,人们似乎更崇尚沪上的生活方式和节奏,以至于直接连接宁波和上海的杭州湾大桥已开始兴建。上个世纪50年代初,时任上海市长的陈毅元帅到杭州巡游,浙江省的头儿们设宴接风,并请他题词,不料生性幽默的陈毅脱口而出,“杭州知府例能诗,市长今日岂无词?”令主人颇为尴尬。的确如此,苏东坡之后,还有哪一任杭州的父母官恃才自傲呢?苏小小之后,才貌双全的佳人也难觅,以至于近水楼台的多情才子徐志摩只好移恋别处。

  比起中国任何一处风景来,西湖更像一幅山水画,浓缩了一代代文人墨客的理想之美。事实上,有许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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